雪啊雪
人在江湖,精彩又风光的时候总是让人的虚荣心和狂妄心无限地膨胀,总觉得天大地大都没我大;可真失意、彷徨的时候就恨不得抬腿就奔回家去,似乎家总是让人逃难前往的终结根据地。
可我最大的优点就是—坚持,特别是在“春”意浓浓、身边各路游子纷纷忙着往四面八方的家乡奔的时候,就如此时此刻。
屈指算来,整整十年未见过雪了,前不久,回湖北老家度假的同事发来家乡刚落的积雪“玉照”几张,足足十几厘米厚,多少年难遇的一场大雪啊!都忘了大雪中产生的万物的名字了,比如那覆满白茫茫的绒雪的树该怎么形容呢?“粉妆玉裹”?还是“冰莹剔透”?倒是记得小时候学过的一篇关于雪的文章,其中对雪的描写有 “瑞雪兆丰年”啦,银妆素裹啦,大地一片白茫茫啦,万籁俱寂啦,还有那路,那房屋,那些雪地中的爬犁和高高的雪人,它们都该有一个以雪印证的名字吧?可惜,遥远的雪的记忆让我词屈语穷。
西安也落雪了,安徽也落雪了,河南也落雪了,湖南也落雪了……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!
与往年相比,今年的雪都出奇的大。东北和西北就不消说了,不知道已经落了几场了,哈尔滨富有特色的冰雕节可以更好地就地取材了,而无须像往年的暖冬,因为冰结的厚度不够而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到郊区运冰冻材料了;才看到安徽开在雪中的腊梅原来竟是黄色的,嫩黄嫩黄,同事说,腊梅要先开花再长叶,雪越大,会开得越艳,真是“凌寒独自开”的“一枝独秀!”
想起小时候与雪相戏的日子,堆雪人、打雪仗,扫房前、屋后、房顶的积雪,扛着钩子去树林光秃秃的沙枣树上够沙枣,雪松摇曳下来,渗进脖颈里,凉飕飕也冷丝丝的,要不就拿跟柳条,在雪地里画小人,或者就写上某某的名字,再或者直挺挺倒下去,用身体写一个大大的“大”字或“人”字,等到林荫路上的雪压平了,就可以拉着爬犁通过自助或他助来完成“滑雪”的作业了!等雪凝固成滑溜溜的冰层,就可以带着自己削的牛牛去空阔的冰地上挥动鞭子打牛牛了!再或者穿上自制的“冰刀鞋”,很潇洒地在冰路上疾走如飞,摔倒了,拍拍屁股,爬起来,继续前行:疼是会疼的,但这是多开心的疼啊!……下雪有这般乐趣,老天何乐而不为呢?呵呵!
很想很想再会会家乡的大雪,可惜,也怕冬日里那难耐的手脚的冻疮,习惯了南方的温暖,回家,只能在无雪的季节。
秋天,当有朋友问我:你是哪里人?我会非常自豪的说:我是新疆人!因为,最能代表新疆特色的瓜果让我在这个季节无比骄傲!
冬天,当有朋友再问起我:你是哪里人?我会吊儿郎当半真半假地回答:我是重庆人。对方会很惋惜的说:那你一定没有见过北方的雪了!我惭愧、我汗颜、我无语。
想当年,正是一场大雪将我逼离了北方的家乡:十年前的某个冬夜,我差点被冻僵在乌鲁木齐的一间出租屋内;房内只有一个土炉子用来生火取暖,而生活常识欠缺的自己被一卖煤者欺骗,把亮煤当作无烟煤买了回去,不知炉火什么时候熄灭的,冻醒后房间四壁布满了白霜,去开门,门锁竟然也结了冰!又逢春节,周围空荡荡、冷寂寂的,那一刻真正领会了什么是叫天不应、叫地不灵,寒冷、饥饿和恐惧,促使我用一把专门砸煤的小锤劈开了木门…..那年的雪还未化完,我便同亲人、朋友不辞而别,无目的地奔往南方去寻找温暖…..
彻骨的冷,是家乡的雪留给我的最后的记忆……